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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送给纽约证券交易所董事长的那支股票现在怎么样了?

  1986年11月14日,会见当时的纽约证券交易所董事长约翰·范尔霖。

  范尔霖把一枚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所徽赠送给,凭这枚所徽可以自由出入纽约证交所。

  来而不往非礼也。把一张面值50元的飞乐音响股票作为回赠礼物赠给范尔霖,飞乐音响也因此被誉为新中国“第一股”。

  这张股票引起了范尔霖的莫大兴趣,他想看一看中国的证券交易机构是什么样子,便向提出了一个合情又合理的请求:把这张珍贵的股票过户成自己的名字。

  当时,全国唯一的股票交易柜台--中国工商银行上海信托投资公司静安证券营业部,仅有十几平方米,据说是一间理发店改成的,门口竖着一根水泥电线杆,突兀而不美观,委实有些寒酸。

  似乎有点过于不对等,世界上最大的证券交易所董事长在这样一个简陋的、世界上最小的股票交易柜台办理过户手续。

  办完手续,不知是客气还是真情表露,范尔霖风趣地说:美国最早开始股票交易是在华尔街边上的梧桐树下进行的,交易人要受日晒雨淋,你们现在的条件比他们那时好多了。

  明明是玩笑,可是,陪同的人怎么也笑不起来。范尔霖怎么也不会想到,三十年后,A股从这个简陋的交易柜台起步,成为世界第二大股票交易市场,而他受赠的这张飞乐音响股票后来作为文物收藏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展览柜里。

  1984年11月,飞乐音响以每股50元的价格发行了1万股,其中法人股25万元,个人股25万元,没有期限,不能退股,但是可以流通转让。

  这是新中国第一只公开发行的股票,当它作为国礼赠送给范尔霖时,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西方媒体惊呼:中国与股票握手。

  关于股票,国人其实并不陌生,早在1918年,我国历史上第一家由中央政府核准的证券交易所——北京(北平)证券交易所就成立了,1920年,北洋政府又批准上海华商证券交易所成立,同年7月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开业。

  时年33岁的蒋介石和好友陈果夫借来3500银元成立投资公司炒股,先是略亏,但很快股票上涨到30000银元。

  蒋介石如现在的许多小散一样,感觉股市赚钱太容易了,一时兴奋至极。原始资本涨了将近十倍谁不兴奋?

  可是,好景不长,不久股市下跌,蒋介石不但没赚钱,还损失了七、八千银元。这充分说明:无论中外、无论时代、也无论何人,炒股皆有风险。

  如果,蒋介石当年一路狂赚下去,专注炒股,成为一代股神和富豪,或许后来就不会做华民国的总统吧?扯得有点远了,还是回到飞乐音响上来。

  把一张面值50元的飞乐音响股票赠送给纽约证券交易所董事长约翰·范尔霖四年后--1990年12月19日,上海证券交易所鸣锣开张,延中实业、真空电子、飞乐股份、飞乐音响、爱使电子、申华电工、豫园商城、凤凰化工八只股票上市交易,史称“沪市老八股”。其中,飞乐股价和飞乐音响又称为“大小飞乐”。

  当日,飞乐音响开盘320.3元,较发行价7元上涨313元,涨幅4475.7%。但是,它上涨的脚步并没有停止,1991年8月,股价突破600元。

  其时,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的涨跌幅限制为1%,飞乐音响像乌龟一样一步一步缓缓爬行了半年,才爬到它“股生”的巅峰,600元成为它终生仰望的绝顶风景。

  一年之后,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增加到15家,涨跌幅限制在百分之一,步子太慢了。

  1992年年初,改革开放总设计师南巡谈到股市时说:证券、股市,这些东西究竟好不好,有没有危险,是不是资本主义独有的东西,社会主义能不能用?允许看,但要坚决地试。看对了,搞一两年,对了,放开;错了,纠正,关了就是了。关,也可以快关,也可以慢关,也可以留一点尾巴。怕什么,坚持这种态度就不要紧,就不会犯大错误。”

  上交所迈开了改革的步子,把飞乐股份、延中实业作为试点,于2月18日取消涨跌停幅限制,想飞多高就飞多高。飞乐股份当天上涨47%,股价摸高1600元,五天后冲破2000元大关。

  5月22日,上交所放开了其时仅有的15只上市股票的涨跌幅限制。那个年代互联网远没有今天普及,没有网上交易,交易者必须到证券交易大厅完成交易股票,一时间申银、万国、海通三大证券交易所人如潮涌。

  由于没有涨停板限制,沪指一日涨了105%,许多股票股价突破千元,甚至万元,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并希望:炒股一夜暴富。

  飞乐音响的大股东--飞乐股份,5月25日比前一日暴涨565元,最高3550元。涨得让人心惊肉跳,狂热到甚至失去理性,股民心里只有一种期盼:涨、不停地涨下去。

  在这次A股唯一的一次没有涨跌幅限制的牛市里,面值已拆分的飞乐音响从100元左右炒到了420元,涨幅远远落后它的母公司--飞乐股份。

  飞乐股份是飞乐音响的控股股东,情同父子。为解决同业竞争,1996年飞乐股份进入智能卡领域,飞乐音响涉足音响智能卡领域。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四年之后飞乐股份IC业务增长放缓,而飞乐音响专注的音响IC卡却势头正劲。

  2001年,飞乐音响营收、净利首次超过飞乐股份。第二年,飞乐股份收购上海亚明灯泡厂,进入绿色照明产业后,与飞乐音响营收相差无几。

  可是,飞乐音响的净利润却是飞乐股份的两倍。此时飞乐股份对飞乐音响的持股比例已从18%点多降至 3.75%,退出大股东位置,上位的是上海仪电电子(电子)有限公司。

  上海仪电是飞乐股份的大股东,有意思的是,飞乐股份持续减持小飞乐股票获益的时候,上海仪电却在二级市场大肆收购小飞乐股票,有多少要多少,来者不拒,直至上位控股股东。

  经过几年的买买买,2003年上海仪电持有飞乐音响股份比例达到19.18%,稳稳坐上飞乐音响大股东之位。

  飞乐股份以切香肠的方式卖掉了自己的亲生子。或许正是这样,至今飞乐音响仍真身面世,是沪市老八股中唯一一支坐不改姓,行不改名的公司,虽然风光不再,“第一股”的名号江湖依然人皆尽知。

  飞乐音响历经三十多年的风雨沧桑,经过三次配股、四次非公开增发,股本由上市之初的2.3万股至如今的25亿多股,扩张了一万多倍,遗憾的是在股本疯狂扩张的同时,公司经营业绩没有跟上扩张的步伐,用每况愈下来形容也不为过。2018年更是遭遇上市以来的首次滑铁卢,每股亏损3.35元,股价跌落到3元以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飞乐音响面临经营困境之时,诉讼不断,官司缠身,第二大股东在二级市场减持不断,更雪上加霜的是,2019年7月3日,飞乐音响涉嫌信披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11月1日,收到的中国证监会上海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在2017年参与的某经营项目中,虚增营业收入、利润总额,公司相关高管给予警告,并处以六十万元、三十万元、二十万元、十万元不等罚款。

  然而,并没有完。2020年4月8日晚间,飞乐音响发布公告:公司于2020年4月7日收到上海金融法院发来的民事诉讼的《应诉通知书》及相关法律文书,上海金融法院受理了12名自然人诉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起诉金额合计六百多万元。

  对飞乐音响而言,收到法院传书不是一次两次,也不在乎多这一次,可是,面子上难看啊,更重要的是,如果这十二个人的诉讼处理不好,后面恐怕会有跟进者。

  果然,陆陆续续又有315名投资者向上海金融法院起诉飞乐音响,诉愿就两个字:索赔。这是A股证券纠纷普通投资者诉讼上市公司因为虚构利润要求赔偿投资损失的首案。

  2021年5月11日,一审判决结果公布,法院判决:飞乐音响构成虚假陈述侵权,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315名股民打赢官司,人均获赔39万元。飞乐音响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高院提起上诉,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令人唏嘘的是,飞乐音响的“生父”--飞乐股份被中安消借壳后,也因虚构利润被投资者诉讼。据中安消2021年10月30日公告:一审已判决的合计874例,诉讼请求金额合计近二亿元,二审已判决的合计77例,诉讼请求金额合计二千多万元,尚有1395例、诉讼请求金额合计六亿多元,如果诉讼者全部索赔成功,以中安消目前的状况,余生恐怕只剩还债了。

  2020年5月6日,飞乐音响因连续两年亏损、且2019年度经审计的期末资产为负值,被披星戴帽,股票简称*ST飞乐。”

  飞乐音响控股股东上海仪电通过资产收购、重组,2020年扭亏且资产为正,2021年4月16日,上交所撤销对飞乐音响的退市风险警示,股票简称由“*ST飞乐”变更为“飞乐音响”,这支新中国“第一股”虽历三年艰难,终复金身。

  可是,恢复金身之后的飞乐音响似乎仍不太乐观,2021年前三季度经营业绩亏损,股价已跌至3元之下。但,截至2021年11月5日,复权价仍高达一万七千多元,送给约翰·范尔森的那张面值50元的飞乐音响原始股票,市值近10万元人民币。

  股市,像极了人世。很多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还有很多人走着走着就没了,也有一些人走着走着就走向了巅峰,更有一些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低谷。

  当年的“老八股”,凤凰化工早已退市,其他六支股先后变身更名,有的甚至沦落到退市边缘,唯有飞乐音响,三十一年风霜雨雪,金身不败。

  飞乐音响承载了太多的时代印迹,它在,A股的那种不可言表的时代记忆和怀念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