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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凶悍的清兵严令江阴百姓剃头民众觉察他们是汉人沸反盈天

  由于中国北方已经饱经战火涂炭,“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灵几尽,元气已伤,而且大顺、大明及张献忠的余部都南下,北方拒剃发的抗清行为表现得比较分散、微弱。

  最先亮剑拒绝剃发,继而掀起弘光朝灭亡后南明第一次抗清高潮的,是南直隶常州府的江阴县。

  江阴,因地处“大江之阴”而得名,是一个地理上的小县,“南北相去七十里,东西相去百四十里”,其北滨大江,东连常熟,西界武进,南界无锡、阳湖,位置重要,乃是山水交会之地,且土地肥沃、产量奇高,每年输出粮食六万多石,赋税十多万两白银,富庶繁荣。洪武初年,明太祖朱元璋在这里驻军,俯临大江,曾有过建都的意向。其如鹅鼻截江,火脉直射金山,是采石以下拱卫金陵的第一重要门户。

  江阴民风淳厚,敦礼让,尚气节,轻富贵,崇自由。有明一代,如徐麒一类不愿入朝为官者比比皆是。而忠臣义士,也不乏其人。如正德朝,宦官刘瑾擅政误国,在朝任职的三位江阴人:主事黄昭、御史贡安甫、史良佐,就因以挽死谏、以奏章忤,被称为“江阴一时三忠”。天启朝“东林后七君子”中的缪昌期、李应升也是江阴人氏。

  林之骥,进士,福建莆田人。崇祯十七年上任,因为听不懂江南话,被人称为“林木瓜”。清豫亲王多铎攻下了南京,随即遍檄四方,附近州县的官员纷纷投降,林之骥却愤然挂印辞职而去。

  在林之骥的带头下,江阴参将张宿、海防程某、县丞胡廷栋、学使朱国富、兵务马鸣霆去任等也纷纷去任。

  方亨,河南人氏,是大明末年的一个无耻文人。当初,河南省还没有进入清朝版图,方亨就急不可耐地跑入清营大献财物,因而得到了清廷的青睐。赴任之日,纱帽蓝袍,没有改换明朝的服饰,不带家属,止有家丁二十余人,一副年少得志的派头。入了县衙,方亨便出具清廷的委任状,宣布自己为江阴县令,正式接管江阴。他拖着官腔问管理造册的官吏:“各县已献册,江阴何以独无?”官吏赶紧出具各图造册。方亨将其收起,派人送往南京,意为江阴已经归顺清廷。

  五月二十七日,有四个长相凶悍的满洲兵莅临江阴,自称奉常州太守宗灏的差遣,前来监督剃发执行情况。对这四个满兵,方亨毕恭毕敬,奉若神明,将他们迎入同察院,然后严令剃发。

  司马迁在《史记》中列举了十大侮辱,其中剔发、易服占其中之二。况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毁伤。”这头发岂可说剃就剃?

  众人听他骂,一齐回骂,说:“汝是明朝进士,头戴纱帽、身穿圆领,来做清朝知县,羞也不羞、丑也不丑?”

  改日清晨,方亨到文庙行香,众多百姓在后试探追问,说:“如今江阴既已归顺,江阴百姓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方亨板着脸说:“还没有执行剃发令。常州府派遣来的四名满兵,便是专门前来负责此事的,你们赶快剃发。”

  吵闹不休之间,从常州府发来了布告,上面赫然有“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句子。

  书吏看到“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字眼,一下子没忍住,把笔摔到地上,发狠说:“死了算了,抄什么抄?!”

  方亨的老师无锡人苏提学听说学生出任江阴县令,特遣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丁前来贺喜。这个家丁还辨不清形势,竟然在堂上咆哮怒骂道:“尔这些奴才们,个个都该砍头!”

  江阴百姓的怒火彻底被点燃,痛骂道:“你们这些降贼的奴仆,也配来江阴耍威风?”一齐发作,乱拳打他殴死。

  截获了方享请求发兵情报的江阴百姓怒不可遏,再次集中起来,又一次将方亨捉起来。

  四名满兵看大家如同狂潮一样涌来,大惊失色,胡乱发了几箭,就四下窜逃,其中一个堕入厕中、一个匿于厕上、一个躲在夹樯、一个跳上屋顶,最后都被擒获。

  数日来,这四个狗头作满状、操满语,吃生猪肉,随地大小便,席地而卧。但人们到了他们居住的内室,只见床帷、灶釜都颇为精丽,不由大感狐疑,喝问之下,这四个人顿时原形毕露,操着满嘴苏州口音,说:“我们都是苏州人,不是鞑子,乞饶性命!”

  杀了清廷安排的县令,江阴百姓除了树起“大明中兴”的大旗,决定与清廷死磕到底。

  全县民众闻风响应,揭竿为兵,裂裳为旗,四乡居民自发集结起来的有近十万人之众,就连三尺孩童也手持兵刃。如果谁不愿意来,就会遭到左邻右舍的鄙视和嘲笑。

  大家在明伦堂设置起明太祖高皇帝的牌位,誓众起义,共推举曾做过江阴县典史的陈明遇为江阴城城主,率众抗清。

  陈明遇平日宽仁浑厚,极得民心。面对众人的推举,他明确表示:“吾智勇不如阎公,此大事需阎公。”(高观澜辑:《忠义录》卷5,邵长蘅:《阎公传》)力推自己的前任典史阎应元为主。

  阎应元,字丽亨,北直隶通州人,崇祯十四年(公元1641年),任江阴典史。刚到的时候,有一个名字叫顾容、外号叫做“顾三麻子”的海寇率领几百艘船来侵犯江阴,阎应元亲率士兵拒守,亲手发三矢,三矢中的,三名贼寇应弦而倒,其余贼众恐惧之下,一窝蜂散去。后来他又率兵扫荡盐盗,消除民乱,深得民心。弘光朝廷成立,弘光政府将他调到广东韶州的英德县担任主簿。因为母亲生病,再加上道路梗塞,没有成行。

  得到大家的拥护,他抱着必死之心,在墙壁上题诗,写下了“事则万无可为,死则万无可免”的句子,慨然允诺。

  由于阎应元安排合理,部署得当,全城又同仇敌忾,江阴义军异常轻松地把常州知府发来的三百清军歼灭于秦望山下。

  眼看屡攻不下,有清将恼怒万分地说道:“我得北京、得镇江、得南京,未尝惧怯,未尝费力;不要说江阴拳大的地方,就如此费力。”疯了一样攻城,换来的却是更大的死伤。

  无奈之下,多铎加派了刘良佐、李成栋、土国宝等降将以及满将石堪等人前来助战。

  他高仰头颅,向着阎应元叫嚣说:“弘光朝已经败北,江南皆下,若你们愿意转祸为福,爵位不在刘良佐之下!何自苦如此!”

  阎应元鄙夷答道:“江阴士民,ire说久享大明三百年深恩,绝不望风降附。阎应元乃是大明典史,更是义不事二君。将军位为侯伯,身拥重兵;进不能恢复中原,退不能保障江左,何面目见我江阴忠义士民!”

  刘良佐不死心,还要再劝,阎应元一句话阻止,说:“有降将军,无降典史!”一挥手,城中梆响,火箭齐发。

  作为报复,刘良佐命令士兵用三层厚牛皮来制造攻城皮帐,中设九梁、八柱,由士兵架起,一步步向城墙进逼。

  阎应元派人取人粪和以桐油煎滚浇下,牛皮帐顿时被烫穿,躲在下面的清军,非死即伤,骨肉溃烂,未伤及者,皆惊惶散去。

  坐镇南京的多铎开始坐不住了,亲自点将,先派出恭顺王孔有德率部协攻,后又加派博洛、尼堪两贝勒率二十万大军、携红衣大炮前来支援。

  尔后,博洛又亲自到城下巡察,登君山眺望,自信满满地对左右说:“此城呈舟形,南首北尾;若攻南北必不破,攻中间必破无疑。”